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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新一代君越·思想湃丨马伯庸:怎样把小说挂在历史的钉子上

编辑:文学 更新时间:2020-06-12

活跃在文学和网络流行文化世界里的马伯庸,身上总是带着略微复杂的神秘光环:他是一名成功的作家,却又不是一位专职作家;他在微博和各种网络段子中不断地展现出自己的各个切面,却仍旧令大家对这位“马亲王”充满好奇和猜测;大多数人认可他的“网络大V”身份超过“作家”身份,但他的小说却充满着严谨扎实的历史考据和精致流畅的文字布局,与我们熟悉的“网络作家”们完全不同……6月19日的14:00,一个周日阳光明媚的午后,这位神秘而又可爱的“马亲王”,应澎湃新闻之请,作为上汽通用别克-全新一代君越独家冠名思想湃的主讲嘉宾,来到上汽·上海文化广场的主剧场,与好奇的读者们分享了他对历史小说的理解。“历史小说是什么?能吃吗?”“能吃吗?”现场巨大的背景板打出这样的大字,引起现场的第一次哄笑。这是马伯庸特殊的天赋——他总能将严肃的事情变得幽默起来。马伯庸解释道,我们中国人看到一种东西,最习惯性的问题就是这个:“能吃吗?”要理解“历史小说”是什么,必须在发现一段历史事实之后问自己一个类似的问题:“能写吗?”历史小说的写作,与历史书的写作不同:后者需要准确详实的记录,而前者可以加入自己的合理推理、联想和补充——用马伯庸的说法,就是“脑洞”。“因为历史本身不是一个固定的状态。我们需要一历史为素材烹饪一些东西,以历史为基准来写小说,这并不能构成对历史的亵渎,反而是一种增色。”马伯庸为此举了两个例子:福楼拜的《萨朗波》,以及徐洪业的《金瓯缺》。福楼拜在迦太基帝国史上一次简单的佣兵叛乱事件中,挖掘出内在的细节和意义,从而造就了一个歌颂爱情、歌颂自由的故事。这个故事恰好与当时法国大革命的背景产生了共鸣。而徐洪业动笔写《金瓯缺》则正好是在抗日战争背景下的1937年,他借着北宋抗金的故事来抒发抗战情绪,“包括我们该如何面对侵略者,面对外来侵略者我们的痛心之处在哪,我们应该思考的地方是什么”。兴趣是一切的起点马伯庸直言,他读书和写小说,完全是出于兴趣。他曾经啃过《史记》、《三国志》、《水经注》、《晋书》这些古典史学大部头,而支撑他读完这些书的源动力,是历史中的“萌点”。比如他提到,一开始看《史记》他也是看得有点晕,直到有一天看到了这么一段:三十五年,楚伐随。随曰:“我无罪。”楚曰:“我蛮夷也。”——史记·楚世家马伯庸说,看到这里,楚国一副“我是流氓我怕谁”的呆萌霸主形象跃然纸上,立刻让他对楚文化发生了浓厚兴趣。除此之外,马伯庸还举了不少类似的例子,例如他发现柳宗元是“地域歧视”的鼻祖,白居易是“朋友圈”中嘴最欠的那位,而我们心目中严肃悲壮的爱国诗人陆游,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“猫奴”“首席铲屎官”——他说他终于明白为啥“路由器”要被昵称为“猫”了。“对专业的史学研究者来说,这些所谓的‘萌点’可能并不重要,但是对我们这样的爱好者而言,在历史书中找到这些点来激发兴趣,对历史人物产生饱满的、人性化的形象,是非常重要的。”考据详实准确,是历史小说的下限虽然表面上嬉笑怒骂,玩世不恭,但事实上马伯庸对于历史小说中的考据,是非常严谨和认真的。游走在史学和文学之间的马伯庸,有一种对历史细节的考据癖。从他的作品中我们不难发现其文学性之下的历史真实性——这种真实性有时候甚至到了变态的地步。但是马伯庸认为,历史小说中涉及的生活细节、礼仪规范和餐食物品等的描摹是否符合那个时代背景,应当是一部合格的历史小说的下限所在。也就是说,如果对这些细节不加以注意而任意描绘,产生张冠李戴的效果,虽然不会影响故事情节的发展和人物关系的刻画,却大大削弱了小说的历史感,实际上也是一部不合格的历史小说。比如描写五代宋以前的历史小说,不能出现椅子,因为在那以前没有高桌和椅子,人们的宴饮也是采用分餐制的。再比如说花钱,明代用银子,唐代用铜钱和布帛,大宗交易用黄金,汉代只用铜钱。而要准确描绘出这样的细节,就要求小说作者本身有良好的历史功底和知识积累。马伯庸不忘对当前的某些历史电视剧进行补刀:“比如前一阵热播的《女医明妃传》中,皇帝自己写诏书给弟弟和弟媳指婚,这倒算了,然后还自己自己念,还是什么‘奉天承运、皇帝诏曰’,这就有点过了。”后记:以一名作家的讲座来说,马伯庸的讲座的上座率算是非常高的,而且到场观众的素质和互动水准也非常高。马亲王甩出的包袱都能赢得场下一片会意的笑声,而讲座之后的互动环节同样充满了建设性的提问。“小说挂在历史的钉子上”,这是马伯庸对自己创作历史小说的心得最精辟的一句归纳,同样也是对广大文学、历史爱好者和小说家们最诚恳的建议。 澎湃新闻,未经授权不得转载。新闻报料:4009-20-4009